【原创AU】Dragon & Bard(3.Ⅰ)

仍然是分两次(躺平


3.Ⅰ

    当夜色开始四合,天空逐渐由夕阳晕染的暖红色转为深沉的墨蓝。在这两种色彩奇妙交织的时刻,启明星从地平线下悄然升起,它将一直明亮显眼地挂在西方天空中,直到月光完全笼罩大地将它的亮光遮盖。

或明或暗的灯光在前后差不多的时间里映亮了各家的窗户,多数商户做起了打烊准备,街道上的吆喝声也渐次低下去。暮光中的小镇显得无比安宁祥和。

    而两个外地人就在这个时间来到了这个小镇,两张长相迥异但同样英俊的年轻面容上都显出了疲惫的神态。看来他们一定经过了相当漫长的路途才来到这里。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从维勒镇出发三天后他们才抵达下个目的地——也就是现在他们脚下踩着的地方。就某种方面而言白马探是个真正的实诚人,虽然没有在半道上迷失方向,但在他的带领下他们着实绕了不算小的圈子才来到镇上。在此之前巴德以为今晚自己又要露宿郊外了。当然目前的情况也并不能好到哪里去,天黑后除了酒馆和那种有暧昧粉红色光线照出窗户的房子,已经没有任何一家饭馆或者旅店还开着门。巴德甚至认为如果之前地图拿在自己手上,他们都可以早到半天,而不用像现在这样仅仅为了住处发愁。

    但想到聘用白马探做路线向导后就把地图丢给他图轻松省事的人是自己,巴德也弄不清楚究竟是在生谁的气了。和身旁已经在镇上转完一遍的白马探商量后,两人意见一致地认为,只能去镇上酒馆将就度过这个夜晚。

    

    显然,现在和他俩意见相同的还有全世界的酒鬼们。不管在什么地方,酒鬼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比如伫立在巴德和白马探面前的这所酒馆。

    这所酒馆的名字是一个他俩都不认识的外国词汇,而招牌则是一块边缘齐整的木板而非破烂的小木牌,挂在大门上方醒目处,用流畅漂亮的花体字刻着它的名字。同样的,酒馆的空间也比之前那个大上许多,也热闹许多。他们站在门口,看见不断的有客人推门进出,门外墙角还卧倒着不少喝到烂醉的人。

    这个夜晚一定不会无聊。巴德看向白马探,发现那人已经先一步拉开酒馆大门走了进去。

    他们小心绕开挤攘的人群,前后脚坐到吧台尽头两个相邻的高脚凳上。应侍立刻走上前来询问两人要点哪种酒,巴德凑到白马探耳边问:“你们国家哪种酒最有特色?”

    白马探轻笑起来,“每个地方的特点都是不同的。”随意扫视一圈应侍背后酒柜里摆放的种类,他回答:“不过若说普及程度,我倒是推荐你试试威士忌。”说罢便让应侍为他们各自倒上一杯。

    喝下一口后他以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低声对巴德说:“口感不算太好,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以为酒里兑了水才会让白马探做出这样的评价,巴德随即也尝了一口,却发现自己完全区分不出差别。感觉对身旁这人又有了新的认知,巴德随口附和一句,不禁猜测起对方的身份。

    同行三天以来他们在路上聊过许多,但双方都不曾详细过问对方的出身和过往。毕竟他们仅仅是同路人,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同伴,不管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节还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无法完全信赖,涉及底线的问题他们都会自觉避开。当然,不问并不等于不会好奇,也不代表他们不会假装不经意地观察对方以期得到更多能了解到和自己一起踏上旅途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照目前看来,轻易便能品味出威士忌的口感优劣,估计他的这位向导绝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出身。说不定是个还没度过叛逆期,就因为管教过于严格从家中出逃,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呢。想起初见时白马探的格斗姿态,他确信没多少家庭能让孩子得到这样的训练。巴德不禁在心底盘算起来,或许他在旅途中可以顺便打听一下最近有哪些富人家跑掉个少爷,到时候把白马探送回去,自己一定可以拿到不少酬劳。

    不过这些目前仅是存在于他脑子里不成型的想法,巴德清楚能让自己刚好撞对的几率微乎其微,并且还有不能被对方发现自己准备把他送回家的计划这个前提,这无异于难上加难。权衡一番后巴德选择不再花心思,毕竟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在等着自己,其他就全看命运安排了……

    漫无目的游走的思维忽然被一阵嗓音尖锐的争吵拉回现实。回神时巴德发觉整个酒馆的音量不自觉低了下去,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朝向传来争吵的地方聚集,他忍不住也望过去。在酒馆中间临时搭起的小高台上,一个长发女人正满面怒容地瞪着背对巴德这方的男人,大概发觉自己正在屋子里其他所有人注视下,女人努力克制音量冲男人又说了一句话,接着跨下小高台准备离开,却被男人一把拉住胳膊。终于她按捺不下怒火,大声说着“我们已经完了”,顺手拿起应侍没来得及收走的酒杯,将里面别人没喝完的酒泼了男人满头满脸。在男人还处于惊诧时甩开了他试图挽留自己的手,女人头也不回地拉开酒馆门走了出去。

    有人忍不住对形象全无的男人发出嘘声,男人则显得茫然无措地仍站在小高台上。感情纠纷罢了,巴德憋嘴,却看见一个应侍匆忙地跑过去,将干毛巾递给男人。

    男人一边擦干脸上的酒水,一边说:“别管我,你们赶紧再找个能唱的来,不然今晚损失大了。”

    像是应验了男人所说,立刻就有人喊着结账,“喂老板,今晚是不是没曲子听了?那我呆在这儿也没意思,还不如去别家。”话音刚落,还有不少人附和。

    男人赔笑道:“各位稍等、稍等,一定不会扫大家的兴。”转头对应侍说:“跑得快点,时间就是金钱。”

    挑眉看着自己完全没预料到会发生的情景,巴德问白马探:“你听懂他们刚才的意思了吗?”

    “那个人是酒馆老板,”白马探指指还在和其他酒客说话的男人,“刚才离开的那位小姐是来店里唱歌的。我估计这家酒馆的特点有一部分就是她,你看老板的脸色,那位小姐应该还是特别重要的部分。”

    “小哥眼光不粗。”之前倒酒的应侍走到他们面前,悄声说,“奎拉娜的歌声算是我们店的一个特色,不少客人都是为了听曲子来的。”到吧台另一边结完账,他继续说:“现在看来老板只能重新找个人来顶了。”

    “你的意思是需要一个会唱歌的人。”巴德接话,“唱歌的薪水有多少?”

    “这个……你还是问老板吧。”

    “行。”说着巴德将他的小挎包取下,转手挂在了白马探的胸前,“包先交给你保管了。”

    还来不及说什么,白马探就看着吟游诗人端起酒杯走到了酒馆老板身旁,经过几句简短交谈,老板点头走下了小高台,而巴德拉过一把靠椅坐下。将背后的尤克里里拿到身前,他清嗓说道:“各位听惯了奎拉娜小姐的歌,不如今晚换个口味。”接着他拨弄琴弦,先弹起一小段欢快的前奏将人们的视线再次吸引到一起,随后就开口唱起一个编进了歌词里的故事。

    他果然不会放过任何能够赚钱的机会。在把握机会这方面,白马探相当佩服巴德。此时身旁没有可以说上话的人,看着酒杯边缘反射出吧台上油灯的迷蒙光亮,思绪突然回到了刚认识巴德那天。

    其实这几天他或多或少都会想到那天和人打了一架的事,在不相关的旁人看来他是个敢与恶棍对抗,心中充满正义的青年,甚至白马探自己也这样认为过。但只有他知道心里真正的答案,那天他不过是想看看自己是否还有出手的能力。

    所幸答案是肯定的,但白马探并不满足于此。他仍对自己当时的表现有所介怀。 

    他可以暗示自己,那天被人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原因是之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找不到机会练习近身格斗,手脚生疏才会出现这种无比难看狼狈的情况……但他清楚实际上是自己轻敌才造成这本不该发生的失误。假如他出拳时的力道再重一些,直接将第二个人的下巴揍碎,之后那人也不可能意识清醒地给自己脚下使绊子。

    握住酒杯的手逐渐发力,指节间泛起青白色。

    “……没用……”

    “的废物。”

    突然在脑海里出现断续模糊的说话声令他从沉思中惊醒,一瞬间他连手扶的吧台柜面都看不清,只有无数光影在眼前交错闪现,景象扭曲如鬼怪狰狞可怖的面容,潮水般向他扑来。

    听到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短促响声,白马探才从那阵窒息即死的压迫感里挣脱出来。他猜测刚才自己用了几乎能把酒杯嵌进吧台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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